記錄:張信志 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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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都不會做了~

從2007年年中開始,台灣開始盛行單車運動,這個現象確實是「練習曲」這部電影上映後所造成的風潮。「練習曲」原本只是學習音樂的一個普通名詞,後來被大家廣泛的使用。「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都不會做了」,影片中的這一句話也被注意,並在網路上廣泛的流傳,比這部電影還有名,因為這句話說中了每個人心裡面一些關鍵的東西。很多人沒有看過這部電影,但這句話確實令人印象深刻,讓人認真的去思考自己想做的事,並付出行動。

2007年以前,國片的處境是相當艱困。我們也沒有想利用國片來表達自己的看法,因為票房不好,只有1、2千人看過的電影也不可能對引起社會的迴響。2007年「練習曲」上映時,票房也沒有像現在的國片這麼好,但因造成單車運動的風潮盛行,對社會的影響是很大的。

向各位大概的介紹「練習曲」的內容。這部電影的型式是很簡單的,主角是一位有聽損礙障的大學四年級學生,在春天的季節,一個人騎著單車、背著一把吉他,進行7天6夜的環島旅行。他是從高雄出發後前往台東,以逆時針旋轉的方式到了花蓮、宜蘭、到了西岸再回到高雄。電影描述的是在這7天6夜中,這個年青人發生的故事。這部片不是一個資金雄厚的影片,故我們情商了許多朋友來協助演出,主要的演員是東明相,他真的是一位有聽損礙障的演員。另外旅行中的一些角色,由許效舜、SAYA、吳念真導演等。雖然在故事是從高雄到高雄,但電影的剪輯是從台東開始,最後再回到台東結束,跟實際的故事錯開了一天,這在電影的型式上造成一個有趣的風格,是我個人的創新。

為什麼會有這部電影的產生,這部電影創作的構想是在2005年,當時接一個觀光局的宣導片,去拍台灣的好山好水。有一天,在清晨的台東太麻里,遇見一位背著背包及一把吉他的年青人,騎著單車,在馬路上奔馳。他引起了我的好奇,在一個早餐店前,我攔到這位在大學就讀的年青人,年青人說他請了假去環島,因為同學們大家都想騎單車環島,但總是說的多、做的少,畢業後,更沒有時間、心情來做這件事了。雖然只有500元的經費和很少的裝備,但如果今天能夠把這件事做完,那就完成了生命中一件很驕傲的事情、很重要的夢想…。這位年青人讓我感覺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都不會做了,我們生命中,有多少的事情是屬於這樣的遺憾,有多少未完成而讓自己覺得可惜的事情。我很羨慕這個年青人,我也想騎單車環島,但從來沒做過,總有太多的理由,如車不夠好、裝備不夠精良、騎車的知識不足…。原來我們擁有太多的事情後,反而裹足不前。我們不能用一個簡單的態度來面對我們想做的事情,雖然莽撞,但有些事若不莽撞、衝動一下,人生是很無趣的。

除了環島外,我到底還有多少事是現在不做,以後都不會做的事,是不是拍一部自己想拍的影片,給自己留個紀念品…。這樣的一個靈感,於是想拍一部騎單車環島的故事,再加上台灣各地的美景,用這件事來完成自己階段性的夢想。雖然經費不多、技術有限、題材沒人看,有許多的困難,但想多了就拍不了了,是不是可以學習這個500元的精神,加上一點莽撞、一點衝動,再加上堅持,開始出發來拍這部自己想拍的電影。

要拍攝這部電影,我必須把握住「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都不會做了」這一個精神去進行影片中故事的安排及內容。剛開始,不知道這句話有多重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接受這部電影,只是用自己的心情來編這個故事。每個地方的故事都要拍到,也一定要拍到東、北、西、南四個方向的台灣沿海,這會有完全不一樣的景像。在台灣,我們是靠右行駛,故當我們以逆時針的方式環島,就會騎在靠海這一側的公路上,故一路都能看到海,這與騎在靠山這一側的景像是不一樣的。時間就在春天,這是與年青人相遇的季節。

東岸有很好的日出,一部電影從一個很好的日出開始,讓想透過電影來經歷一段旅程的觀眾,在過程上可以變得有精神,也是一個好的開始。電影中12個段落的故事,每個故事也與各地的文化做一個連結。我們發現,逆時針出發的環島旅行過程,也像人生的歷程一樣。

◎東岸的日出,像新生兒。東岸的路程,寬廣平坦,充滿了希望、無障礙,能夠舒服的一路往前。

◎經過蘇花公路,像青少年一般,充滿驚險與好奇的經驗。

◎台灣北部的濱海,因火山岩地形造成了特殊景觀。視覺上的感覺,讓你對歷史開始有了興趣,台灣從那裡來?這個島如何形成?

◎西岸平原是台灣人民主要的生活地方,這也是一個令人愛恨交雜的地方。經濟建設、破壞環境,充滿了社會發展的痕跡。如同人生的處境,當事業打拼到了一個階段,會有許多的得與失,我們得到了財富與社會地位,但可能失去健康與自在的空間,我們對西岸有許多批評,但無法否定西岸對台灣的貢獻。

◎旅程來到了台南、高雄,可以看到很美的夕陽,我們應該再開啟人生另一個新的領域。

◎到了墾丁,才能了解台灣確實是一個海洋國家,有許多的海洋資源及舒服的海域,我們確實是生在海中央的島嶼,如同我們享受人生的最後歷程,就像回到母體的羊水中、生命的初始。也如同到了恆春半島,就能夠享受海洋國家的熱情與驕傲。我們的人生,在逆時針環島一圈後,可以得到一個很完整的經歷。

人生中有太多的東西「未盡」。很多事情,本來想做但沒做,到了最後,就會一直耿耿於懷。你會發現人生最不快樂、最難受的地方,就是那些該做的事情卻沒辨法做,或因礙於顏面,對親人該說的話卻沒辨法說而遺憾一輩子。電影中環台的12個故事,基本上是以這樣的方式去選擇。

我拍攝了一部沒有負面、沒有壞人的電影。我們的社會己有太多扭曲、錯誤的新聞及過份的負面報導,如果新聞也需要用行銷的方式來宣染、來博取觀眾的好奇,這是我們必須反省的。台灣自然景觀的改變,是我們有目共睹的事件,人心的轉變,也是我們看的到的。我希望這部電影能夠盡最大真實,留下一些資料給後代子孫,不要只為了吸引觀眾的注意而譁眾取寵。

在2006年拍攝時,我們幾乎沒看過有人騎單車環島。但在「練習曲」這部電影之後,台東台11線道一位開雜貨店的老太太,她每天每隔一些時間,就會看到有騎單車的人進來買水喝,一隊又一隊。不管什麼季節、什麼天氣,都能看到騎單車環島的人。單車活動的盛行是讓人訝異的情況,直到今天,單車活動仍然風行,而全台灣也都有了單車步道。年長的捷安特劉金標董事長,他是推動台灣成為cycling island的主要角色,也是這部片的贊助人。他看完這場電影後,對現場的捷安特員工說:「我終於知道環島要準備什麼了」並積極的準備。在2007年5月,以73歲的年紀,每天騎80公里,花了14天,完成了自行車環台的壯舉,也加惠了這部電影的上市。

單車活動的盛行,造成台灣很大的改變。單車是個很好的有氧運動,騎單車有益健康,它影響了我們的觀光產業,這是我們看得到在經濟上較正向的發展,但我比較在意的是因為單車的盛行,造成了家庭親子關係的和協。與平常不常講話的家人一起騎單車,騎到終點後一起吃飯,這時因為生理需求超過心理需求,故會把東西吃的很香,彼此間會覺得很快樂,親子間溝通的氣氛也會變的很好,這是單車運動中一個很正面的東西,也是我自己最高興的事。

在電影之後,我對台灣的歷史、教育的發展做了許多的研究,也有許多的心得。上帝給台灣一個獨特的地理環境、一群很獨特的人。但住這塊土地上的人,他的貢獻在那裡?我們更應關心我們的社會、更關心我們的下一代。一位米商告訴我,學校中營養午餐的米都是品質不好的米,我知道後,每天自己幫小孩準備午餐。有一天,全班學生因午餐問題而拉肚子,只有我的小孩沒事,但全班學生的家長只有我去抗議…。這是個指標,如果我們的社會對孩子不能夠無條件的關懷及照顧,那我們的未來是堪憂的,這是我們必需去自我反省的地方,這些心得都是在這部電影之後,一路過來的體會。回到這部電影本身,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都不會做了,如同我們知道孩子的權利是這麼重要,我們就必須積極的去參與及爭取,不要等到未來,到我們什麼事都不能做時候才來遺憾。人生不適合有許多遺憾,當有遺憾的感覺的時候,就是應該積極的去完成的時候,這是個人經驗的分享,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