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返美述職期間有幸見證美國大選,接獲佑嘉理事來電邀稿,我雖不諳政治,但從媒體、朋友、坊間 (local),試以「翻轉政治文化」、「結果令人錯愕」、「接受改變、往前看」來與社友分享所聞:

與往年大不同,今年大選當日氣候格外暖和,一早就見人手咖啡、熱椒鹽餅乾 (hot pretzel)、熱狗、及音樂熱鬧,越晚越見狂熱……酷似美式超級足球賽之夜。結果川普以306 vs.232張選舉人票擊敗了原一直被看好的民主黨候選人希拉蕊•柯林頓,獲選為美國第58屆、第45任總統,原本狂熱的氣氛瞬間驟降到冰點。

這樣的結果不但讓各國政界及主要股市(華爾街)看盤震驚、也打亂了他們的佈局,更具諷刺的是、川普竟然讓那些不但不支持還扯他後腿的同黨政敵措手不及,不知如何面對。(編按:許多共和黨大老一開始就與川普劃清界線)為安撫全國民眾的情緒,現任(歐巴馬) 及總統當選人(川普)先後透過電視強調:「他們會事事以國家優先、愛國第一,會將最好的獻給美國」 (We are Americans first. We’re patriots first. We all want what’s best for this country.),歐巴馬總統更呼籲美國上下接受民主程序,選後應不再分彼此接受結果、要全國一致協助未來的領袖一起承擔,他表示這就是這個國家240年來承先啟後、持續挑戰,為全球自由奮鬥的一貫作為 (That’s how this country has moved forward for 240 years. It’s how we’ve pushed boundaries and promoted freedom around the world.)。不可否認的、希拉蕊•柯林頓和川普都為這次選戰締造了歷史,而川普先生也再一次在他的人生歷程中締造了光榮的傳奇。

希拉蕊•柯林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資深政治圈人,曾任美國國務卿、紐約州聯邦參議員、美國第一夫人、阿肯色州第一夫人,2008年參選民主黨總統初選,以些微差距敗給了現任總統歐巴馬,今年捲土重來脫穎而出,代表民主黨、是美國史上第一位女性總統參選人。川普出身商界是卓越的CEO、政治素人,畢生以經營“川普”品牌自豪,旗下不動產、娛樂、影藝、女裝等產業成就耀眼。此次參選,對自家黨內及對手皆毫不留情、左批右打,譴責政治圈頹廢不進,導致美國優勢盡失,高喊“一切以美國為優、力圖改變政治、重振美國威風”為訴求,直言敢言的個性得罪不少異己,媒體極力撻伐,原不被看好,但在經濟景氣不佳的氛圍下仍獲取主流(majority)選民的支持,過關斬將,成功「翻轉政治文化」、「結果令人錯愕」。

【翻轉政治文化】

從川普決定加入黨內初選開始,原默默無聞不太受到關注。卻在幾次辯論中顛覆傳統,擺脫政治包袱、以帥氣灑脫、毫不留情的轟出一般民眾“平常”甚至“不雅”的語言,讓他變得越受歡迎,贏得黨內初選。之後,即使已經贏得提名,仍不被自家主流看好,紛紛與他切割,甚至表示川普的理念背離共和黨傳統,揚言不予支持。

“紐約時報”在選舉期間將今年的總統大選描述為爆炸性的民粹和極化運動,主要是針對性的、意圖醜化川普。孫子兵法第一計借力使力說:「任勢者,其戰人也,如轉木石。……」,個人大膽猜測紐約時報的作為、恰巧中了川普陣營借力使力、反向操作的意圖。

川普如何翻轉選戰?

川普是生意人獨樹風格、玩著非傳統的政治手法,他沒有因為反對聲浪改變既定的策略,堅持既定的步調,經營既定的目標,不被競爭對手模糊焦點、不隨媒體起鬨。他細微觀察民調預測採樣的對象,針對採樣對象的類別、採樣的內容等進行交叉比對,並從落差中依種族、產業、家庭收入等元素,務實找出這批人支持及不支持的主因,努力改善”品質關鍵”,解決 “衝擊”,有效的將訊息行銷到目標族群中。

選戰過程你來我往,十分複雜,但事後不難看出川普勝選的主因有二:

  1. 川普仔細衡量希拉蕊在高教育水準選民 (白領、中產階級、大專以上程度) 心目中的份量超高,就選擇在這個戰區打一場泥巴爛仗。不斷灌輸選民:“希拉蕊也沒有蓋高尚!”,又緊咬住“郵電門”弊案死纏爛打,試圖讓選民放棄投票、製造廢票、或拒絕再給政治糟糕人一次機會。
  2. 川普高喊反非法移民、反非法勞工、反外包服務、反不工作卻獲領聯邦救濟金者,批評Obama Care放任特定家庭坐領救濟金又免醫療保險自付額、比起有收入但少於3.5萬元的勞動家庭被迫自付額是極為不公不義之政策。批評Obama的 TPP 政策讓勞工失業,讓中西部密西根、俄亥俄、賓州等成為美國工業鏽帶(Rust Belt)區。 (編註:「鏽帶」是一個經濟學的特殊名詞,指那些曾經歷輝煌後陷入低迷的產業區。在美國指中西部一帶的老工業區,以底特律、匹茲堡、克利夫蘭和芝加哥等城市所在的地區,在19世紀70-80年代由於工業急劇衰落、工廠大量倒閉、失業率增加,而使閒置的設備鏽跡斑斑,被人們形象地稱為「鏽帶」。)

川普不避諱反擊、極力製造對立,不按牌理出牌,顯然是要讓先前沒被拉票的這一群人(藍領, 黑手, 市井小民)亢奮了起來,對勞動階層切身生活的炒作,成功的喚起了他們(一反過往沒有意願投票)的熱情。川普聚焦在目標族群的策略,成功翻轉選民、催出18個百分點,出乎一般預測、不能不說是致勝的關鍵。

【結果令人錯愕】

川普以他高齡70歲,是商人又沒有政治經驗,在黨內一股強大的反抗力(認為他對社會和國家問題從移民到貿易都是愚蠢的政見),加上華爾街財團、企業金主、比佛利山庄 (Beverly Hill) 大牌影視明星、及媒體主流等紛紛押寶、竭力助選希拉蕊;媒體包括 CNN、FOX、NY TIMES等用盡篇幅操作民調,製造川普大勢已去的假象、試圖影響選民,把他評斷為“最糟糕的宣傳者”等……,川普最後出乎預料的當選,讓這次的選舉結果,只能以 “令人錯愕”來形容。希拉蕊陣營正相反,備受媒體關愛之餘,誤以為勝券在握、一派輕鬆期待凍蒜的狂歡,但在11搖擺州中的科羅拉多、愛荷華、俄亥俄、北卡、威斯康辛、賓州、及較不穩定的佛羅里達州相繼失去該贏未贏的選舉人票後,氣氛轉為凝重,希拉蕊還因此一反常例、囑咐總幹事出面,以開票時間過晚為由、呼籲支持者回家休息,不要再徹夜守候等開票結果了。

此外,民調媒體太有自信,試圖釋放“灌水民調”影響選情,在情勢頹轉時又刻意操作,選擇忽略或壓制與他們利益相牴觸的訊息。殊不知川普竟然逆轉勝,導致 押錯寶,一旦發現與期待相違,不但打亂選後市場發展的佈局,站錯邊也只能自嘆為時已晚矣!

【接受改變,往前看moving forward】

最後我以“改變就是機會”來互勉!選後有因希拉蕊落選傷心的,有因不滿川普當選而憤怒的,更有押寶失誤而憂心忡忡、或擔心影響生活而惶恐不安的。種種原因,導致選後聚街抗議者此起彼落。但川普說他要作全民的總統,會尋求反對者的建議與幫忙 (every citizen of our land that I will be president for all of Americans, and this is so important to me. For those who have chosen not to support me in the past, of which there were a few people, I’m reaching out to you for your guidance and your help so that we can work together and unify our great country.),這是總統當選者明確的訊息,自由民主的象徵,全民尊重、也寄予關懷。

川普也強調,數百萬“辛苦工作的男男女女”強烈的熱愛這個國家,期望他們的家庭會更好。他要以他商業的經驗和大家一起工作重建這個國家、也要開發更多的商機,要大家都道,機會是屬於每一個公民的,再也沒有人會被遺漏。(Millionsof “hard-working” men and women, who love their country and want a better, brighter future for themselves and for their family. Working together, we will begin the urgent task of rebuilding our nation and renewing the American dream. I’ve spent my entire life in business, looking at the untapped potential in projects and in people all over the world. Every single American will have the opportunity to realize his or her fullest potential. The forgotten men and women of our country will be forgotten no longer.) 曾經有一段的話:“C o n t i n u a l l y , within a period of time a fundamental paradigm shift would occur in which we shall all accept, don’t avoid it.”。這是一個科技、環境、市場、政治等「模式轉變 paradigm shift」的世代,美國的製造業一直是一個高度仰賴國外代工 (outsourcing)的國家,新政府調整產業結構影響市場供需的型態,是可預期的。身為IT外包管理業的台灣經營者,與其觀望不如務實、及早著手解決“衝擊關鍵”的顧慮。調整方向,正面迎戰這可能大有轉機的危機。

“改變就是機會”,只要用心往前,必能製造更多的機會!祝福所有的朋友

劉長順 11/25/2016 寫於 NJ, U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