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前言

最近媒體報導: 巴拿馬有兩個兆豐銀行分行承做匯款,疑涉洗錢行為。其中有一家箇朗自由貿易區(CFZ-Colon Free Zone)分行,我個人曾在該分行擔當經理九年之久,1987年11月初接任時逾放高達18.9%(意即貸款100萬呆帳近19萬),當時國內逾放比率約在1.5%左右。 41歲就派任海外分行, 斗膽自認為是精英,抵達接交時才知是跳入大火坑:超高逾放比、美軍正追捕巴拿馬軍事強人, 政治情況混亂、自由區外市區黑人占90%且搶刼猖獗⋯⋯原來是同事不敢來,才推我上火線,並非什麼「好康」。

第一個任期只有五年期滿,白培英董事長察覺到逾放比為零,認定我幹得不錯,加上接交時每月盈餘不到五千美元,五年任滿時每月淨盈已衝上廿五萬美元,捨不得我走。而我考慮自己:西班牙語通順, 業務得心應手,個人也樂於接受,半推半就一延再延, 直到九年才放我走。就在那段三千多個日子裏,自由貿易區內一年外貿量由40億美元成長到100億美元,區內有販毒集團利用貿易交易達到洗錢目的,因此經管銀行業務首重恪遵「洗錢防制規定」,須提防毒品集團直接以現金流入銀行帳戶來。

貳、巴拿馬洗錢資金來源有部份來自販毒

記得1980年代,自由貿易區生意人由台灣進口布匹、成衣到自由區公司,由於巴拿馬使用美金為通貨,加上外匯沒管制可以自由匯進匯出,轉出口到哥倫比亞及拉丁美洲各國生意興隆,歸因哥倫比亞毒梟販毒取得美金無法枱面化,就利用美元買自由區商品例如布匹、成衣出口到哥倫比亞,聼說MIT(即台灣製造)產品在該國十分暢銷,他們只要在哥倫比亞把MIT的產品賣掉變現就達到洗錢目的。

到此,台灣出口產品取得美元換成新台幣,台灣工廠因努力製造賺到工資及生產利益,自由區生意人進口再轉出口到鄰近國家賺到利差,哥倫比亞用販毒美元透過進口商品在Colombia買賣,把不合法之販毒美金漂白洗錢(laundry money),變成合法資金正式存入銀行帳戶,各方交易表面上均合法各取所需並無不妥之處。

在銀行作業端的存提款流程,均符合法交易行為(transaction basis )即沒犯「洗錢」疑慮。反之銀行若沒有因貿易商品仲介之貿易行為,而逕行接受將現金或支票存入,在箇朗自由貿易區CFZ的銀行作業就違反「防制洗錢規定」。

巴拿馬沒有自己貨幣全部以美金流通,當然談不上有外匯管制而採貨幣可自由匯進匯出。唯一,銀行要問明美金來源合法正當才可受理,因此對Panama 金管當局(comision bancaria de Panama)送來的黑名單均要用電腦篩檢外,其他來路不明資金有政府官員貪凟、販毒,賣武器……,除非銀行員集體舞弊串謀獲取非法利益,否則銀行業務推廣最好採「寧缺勿濫」策略,方能免除後患始可安心睡覺,所幸個人奉調期間同仁攜手合作嚴守分際幸未勖越,謝謝他們的辛勞。

參、1980年巴京人口不足50萬但外商銀行有150餘家WHY

銀行設立海外分行需要考慮因素很多:業務法規、稅負、外國人居留及工作證,盈餘能否匯回總行⋯,早期外商銀行設立著眼點只是為了節稅,例如花旗銀行巴西分行貸款給巴西政府及企業千億美元,年盈餘十億美元需繳納營所稅60%即六億美金,倘用台北現行境外業務OBU(off-shore ban king unit)觀念,故上述千億美元貸款就採用巴拿馬分行出面簽授信合約,貸款列帳的book-keeping在巴京分行,因巴拿馬銀行的境外業務完全免營業稅及營利事業所得稅,上述巴西的6億美元的營所稅完全達到節稅且可順利匯回總行。

其他外商銀行幾乎是為了節稅而來。由於兆豐銀行前身ICBC對拉丁美洲沒有類似授信,故兩個分行經營的十分辛苦,個人負責的箇朗自由區分行集中在較少風險的D/P進口託收業務,在1996年月盈餘25萬美元已沾沾自喜,然比起其他大型銀行月盈千萬美元起跳則是小菩薩見大佛。

 肆、變調的銀行業及駐海外工作行員的辛酸

其實早期巴拿馬的外商銀扮演只是OBU的節稅角色而已,後來各國政府發現不開放OBU業務勢必造成資金大量外流,亞洲的香港及新加坡做得最澈底,把台灣「亞太金融營運中心」的構想完全推動成為政策。美洲地區以巴拿馬地處拉丁美洲中心點使用美元通貨加上擁有運河掌貨物運輸咽喉,造就其金融地位屹立不搖。

上述特別提到哥倫比亞毒梟有美金無處落腳,毒梟武器精良哥國政府軍警束手無策,毒梟在哥國有契作種植嗎啡,生產毒品輸出美國換取美元,美國為了禁止毒品輸美而制定防制洗錢法, 令並要求世界各國全力配合,試圖堵塞毒錢的去路,毒販所得後來就往鄰近巴拿馬銀行業靠攏。

巴拿馬金融中心原本只是設計為節稅天堂(taxes haven)而已矣,但因為毒錢及拉丁美洲官員貪污款流竄,引發美國更進一步嚴重關切。美國軍方曾經出動戰機到哥國轟炸契作嗎啡田,1989年12月19日美軍興師舉著Justice 大旗,入侵巴拿馬逮捕有販毒洗錢嫌疑的軍事強人Noriega諾瑞嘉,那時我就在箇朗分行任職身歷其境,最終仍然無法嶊毀毒梟巢穴,反而引起世界各國強力譴責。美國賣武器給台灣是合法,哥倫比亞毒梟賣產品到美國不合法,台灣賣成衣到美國受到配額Quota 管制,只好尋求Colon Free Zone(“苦籠”自由貿易區)期盼能轉銷到拉丁美洲諸國,早期布匹、成衣等出口到CFZ成效確實卓著延續十年之久,竟然據稱被毒梟利用作洗錢的工具,生意人聰明腦筯動得快,毒梟智商也不低真是厲害角色。

回憶孩堤時代家境窮困利用稻田收割季節,追隨收割隊伍後面檢拾掉落零星稻穗塡補三餐,有幾次碰到寬宏大量老闆娘「喜仔」,心有不忍叫收割工人給這些小孩每人一大把稻穗抱回家,且笑笑勸我們快回家唸書,雖事隔一甲子仍印象深刻我心。

今天的台灣對外經濟處境類似檢拾稻穗,例如Apple iphone新機代工帶來國內經濟的生機,Apple就是那位「喜仔」,記得謝金河先生訪問經濟學家馬凱教授,他曾提議把台灣經濟全面自由化,個人很認同馬教授理念,國家政治不確定性很困擾國人在外奮鬥常處於弱勢地位,自由化對國家安全並非良策,但相對經濟議題說不定會產生臺灣流竄世界各地之游資,就因此像鮭魚返鄉免受制於人。

在海外工作為了拓展銀行業務,「將在外,…」循「權變」策略在所難免,然行員若未能堅執「持經達變」的最高原則, 就易變調也。不管此次兆豐案後續會如何發展,但我知道兆豐銀行海外員工,都是好不容易才考上,資質不錯且經嚴格考核過、競競業業數年如一日,在語言、社會文化不同的環境下,甚至拋妻棄子家庭分散各地,用我作例子: 在海外工作前後三次累積共十八年,在箇朗工作期間,孩子在休斯頓唸書,父母親在台灣,太太時常兩地奔波,過著非常人的生活日子,國情如此行員心酸只有內吞又不敢隨便輕訴,我敢肯定浱駐海外同仁已忍辱負重、回國人事已非,得不到公平升遷機會,他們很愛國,更愛銀行,奉長官指示執行海外分行任務而已,有待在位政府官員智及眼光,好好規劃國家未來走向是所盼。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