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我從半夢半醒中睜開眼睛,排雲山莊黑黢黢的,深怕吵醒其他夥伴,輕手輕腳的從睡袋中爬出,一陣寒冷空氣逼得我直打哆嗦,以最快速度套上厚厚羽絨外套,扭亮頭燈,瞬間亮光刺痛不適應的眼睛。

「隊長,你要去哪裡?」

聽聲辨位,應該是睡在下鋪最右側的黃麗容,她可能被我窸窸窣窣穿衣聲吵醒,也可能徹夜未眠。麗容是從小在山中長大的小姑娘,卻討厭爬山,2012年我帶領台北登山隊攀登沙巴的神山的隊員之一,與德賜兄兩夫妻首次參加高山活動,從此培養出登高山的興趣。

「我下去一樓看餐廳否準備好了。」我輕聲回應。

我要確認餐廳二點鐘是否能讓我們準時用餐,好讓台北IMC的勇士們養足體力,才能順利登上台灣最高的玉山山頂。排雲山莊的照明只靠一台發電機,汽油是從山下用人力扛上來的,滴滴都珍貴,晚上七點準時熄燈,凌晨登頂前一樓餐廳才亮燈,其他時段是烏漆麻黑的。下到一樓,沒有開燈,靜悄悄的,也沒有聽到廚房鍋鏟聲,只有窗外強烈寒風在怒吼,夾雜著陣陣驟雨狂掃得門窗嘎嘎作響聲。

幾位山友已早我一步在樓下勘查,樓下餐廳沒有要開伙的跡象,大家互相交換一下意見,猜想今天可能無法登頂了,就各自回房。

排雲山莊是玉山群峰的前哨站,海拔3402公尺,只能留宿89位登山客(按:106年4月起增加到116床位)。每間狹小房間必須容納12人,房間內的走道只容許一人通行,錯身必須側身貼背蹭行。台北IMC玉山隊員有11人,加上高山嚮導共12人,獨用一間,否則須與他人併房。我回到小房間,全體隊員都醒來了,我請高山響導巴杜再去確認是否不開伙。

具有豐富高山嚮導經驗的巴杜,長髮過肩,牙齒黝黑,一看即知是老菸槍,但在兩天一夜中沒看到他抽一根煙,排雲山莊時,應該有躲到別處抽,超敬業的,個子中等稍微瘦削,力氣過人獨自揹45公斤行當,臉不紅氣不喘,原以為是在高山上土生土長的原住民,他說是住台北市的漢人。

巴杜回來告訴大家,因風強雨大排雲山莊不準備餐點,但山路未封閉准許登頂。我想到排雲到山頂途中,大風口的風,碎石坡的險,加上狂風驟雨,心理就忐忑不安,立即在小房間內摸黑召開「登頂決策會議」。

會議中,窗外風雨毫不停歇,繼續示威,經過約二十來分討論,我下了結論:「玉山永不會消失,為了大家安全,取消登頂,下次再來」,眾人雖不捨只餘2 公里路程,就登上夢寐以求的台灣最高峰,為了安全只能同意,抱著遺憾鑽回睡袋繼續再睡,外面的風雨似乎取得了勝利,再次更示威地怒號。

身為台灣人一生要完成的新夢想:「單車環島、泳渡日月潭、登玉山」,也是我多年以來的夢想。2009&2010相繼兩年完成兩次單車環島,天生旱鴨子遇水則沉,泳渡日月潭暫時不敢嘗試,登玉山是我人生第二夢想。在2012年擔任IMC台北社長以登玉山為目標,但因排雲山莊改建進度延宕,必須單攻完成行程,考慮到整體隊員的體力而作罷,轉而改登馬來西亞沙巴的神山,隔兩年登富士山,玉山始終與我無緣。

宋後宜先生擔任台北IMC第56屆(2016)登山理事,邀我擔任登山隊長。後宜理事是登山健將,幾乎每日都到象山九五峰練腿力,當我提出登玉山計畫時,二話不說立即答應。於是擬定訓練計畫,並立即募集隊員。

「大隊長!有三十幾人報名,怎麼辦?」一個月後宜理事跟我報告,他怕人太多不好帶,大隊長是他對我的暱稱,我回答:「沒關係全收,訓練期間會自然淘汰,到要出發前有二十人就不錯了。」

報名單中,有一半人尚未登過神山與富士山等高山,尚缺登高山裝備,我開出登山鞋、登山杖、登山褲及背包等基本裝備。開訓選在捷運象山2號出口的中強公園,目的地是由靈雲宮上九五峰縱走四獸山當暖身,施英基社長特地前往主持開訓典禮加油打氣,並且很難得的陪我們走完全程,全員士氣大增。

雖有「登高必自卑,行遠必自邇」古訓,但玉山隊不能一直在小山打轉,畢竟玉山是有難度的,何況位於北回歸線附近,台灣中央山脈的玉山群峰,都是三千公尺以上高山,天氣變化莫測,在神山、富士山沒有高山症的人,來到玉山可能就發生,其潑辣程度不能小覷。

訓練行程選擇中高程度郊山為主,輔以三千公尺以上的合歡山等高山,每次時間至少四小時,高低落差350~700公尺之間。隨著訓練難度加強,參加的隊員也越來越少。

宜蘭聖母山莊是必須拜訪的訓練場地。我大膽的安排往年不敢去的石碇皇帝殿東西峰縱走,全程三個半小時,進入登山口就是落差三百多公尺,仰角斜坡,首次參加集訓的李心惠與洪俊國深怕脫水背包加重近十公斤,真是吃足了苦頭。進入登山口個把鐘頭,天空飄起細雨,未幾變成傾盆豪雨,通過之際東西稜線險象環生。

筆架山由石碇國小出發,從西帽子登山口上山,縱走筆架連峰到深坑草湳大榕樹登山口,全長7公里需時7小時,高低落差485公尺,困難的是山嶺像毛筆架般上下起伏,這是較大的挑戰,是耐力與體力的考驗。

我在進入稜線後,忽然呼吸漸漸急促,口乾舌燥,這是登高山以來不曾有的現象,內心暗自擔心,莫非無意中得罪山神而中邪,自忖每經過土地公廟都會脫帽致敬,祈佑團隊登山平安順利,莫非途中落了哪位土地公?

心中默唸阿彌陀佛,請求山神原諒,情況似乎未見好轉,偶而有產生短暫暈眩,背肌酸痛,肌力大量流失,寸步難行,還好此次有昇峰及昇翰二個兒子隨行,他們分擔我身上的重物,佩樺與麗容伴著我慢慢攀高爬下;但身處山中,進退維谷,只能咬牙往前硬撐到草湳大榕樹下,德賜理事開車來接太座順便載我回家。翌日,除去看診拿藥外,也跑了幾趟行天宮收驚,才慢慢好轉。

對於山我始終懷著謙卑的心去拜訪,不敢狂言「征服」、「攻頂」等字眼,有千年樹、萬年山,人有百年已是古來稀,有何能奈去征服?

等待與堅持

為了讓玉山擁有高雅的生活品質,玉山國家公園管理局只准許兩種方式拜訪玉山。

一是單攻,就是當天來回之意,清晨五點前由塔塔加排雲管制站進入,一路挺進早上十點須經過排雲山莊,十二點前到達山頂,拍照昭告天下,讓子孫永世留念,並大吼幾聲,告訴上帝「我會克服萬難!我一定會成功!」,在東北亞地區那裏離上帝最近,但千萬不要去見他,否則會遺憾終生;然後回到排雲山莊稍微休息充飢,立即下山,最好在落日前回到塔塔加鞍部登山口搭車下山。

另一是在中午前由塔塔加排雲管制站進入,只要在天黑以前到達排雲山莊,住一宿,放鬆全身肌肉,細心享受攤平在3400公尺高山的滋味,將平時緊繃壓力由四肢緩緩釋放,或盤腿禪坐,吸收天地精華,恢復精力。翌日凌晨二點用餐,將背包置放排雲山莊,三點輕裝出發,五點到達山頂迎晨曦,觀朝陽,同樣拍照並大吼幾聲,跟單攻一樣,然後回到排雲山莊,享用成功後的果實,漫步下山,還可到玉山西峰走走。

近年來登玉山成為全民運動,年輕人想要挑戰自己,光宗耀祖;老年人也要一圓年輕時未能完成的夢想,順便證明六十歲仍是活龍一尾。

玉山國家公園管理局為維護玉山品質,限制入園人數,單攻每日40人,排雲山莊住宿每日89人(106年4月1日起增設至116人),若申請人數超過,在預定出發日前三十天抽籤決定。排雲山莊夏秋旺季時,每日參加抽籤人數三、四千人,中籤率只有3%,冬天淡季時也只有20%,再加上走後門插隊者,中籤率更低。不像日本富士山沒有人數限制,但只限七、八兩月。

救國團是舉辦玉山活動最有經驗的單位,2012與2013兩年嘉義社與南瀛社都找救國團承辦包含抽籤作業,我也委請林慶煌前社長介紹隸屬於救國團的青年服務社總幹事藍涂育先生承辦。

我們計劃避開七、八月暑假旺季,於九月開學後,中籤機率可能會提高,而且九月下旬開始台灣氣候轉涼,颱風減少,是適合登玉山的季節。於是抽籤作業於2016年8月中旬開始,分成兩組參加抽籤,每隊最多12人,扣除高山嚮導1人,團員11人。

2012年10月登馬來西亞沙巴海拔4095公尺神山時,山屋床位有限,至少要排隊半年才能取得床位,當時委由旺達旅行社小林辦理,他自稱沙巴王子,非常臭屁拍胸保證,果然二個月就取得;日本富士山更沒問題,沒有人數限制,在七、八兩月24小時都可入山。

玉山排雲山莊住宿開始參加抽籤後,每天都排入抽籤名單,頭幾天我天真的以為隨時都會來電告知上山日期。但一個星期過了,仍未有消息,雖然有點急,但心想只要在雙十節前出發即可,安慰自己不要急,並邀宋後宜理事等幹部,到行天宮集體祈求恩主公保佑我們早日抽中。

又過了二周,毫無音訊,內心開始焦急,桌上電話一響馬上搶著接。日子一久心情越來越煩躁,眼看雙十節出發的日子已過;訓練不能停止,還得安排訓練場地,漸漸變得有些神經質,時時會從口袋掏出手機來確認是否有漏接。確認次數隨著日子流逝越來越頻繁;天天打電話去詢問,有時不自覺的一天打好幾通,煩得救國團承辦的王彥霖小姑娘都害怕接到我的電話,手機簡訊欄內頻頻打開,希望能看到來電捕手能出現中籤的信息。

時序已過中秋,平地氣候越來越涼爽,塔塔加的氣溫也越來越低,不利於上山。已到了十月中旬出發的日子,又過了重陽節,仍無好消息,越接近11月山上氣溫只剩2~3℃,不利於登山,但內心不甘心就此放棄。

慶幸的是今年到九月中旬只有三個颱風,到了十月應該沒有颱風了,天氣不會下降那麼快,心想再等一周看看,內心時時自我安慰,終於9月19日有隊員陸續收到玉山管理局傳來的好消息,確定10月19日上山。雖然只有一組也讓我雀躍,又等了七天另一組還是沒有消息,遂正式決定一組人上山。

「耐心堅持是必要的,有時機會就近在咫尺,可能就在您的等待中,意想不到的來臨。」

可貴情誼

玉山隊有23位隊員,只抽到一組11位名額,僧多粥少如何分配?這可讓我傷透腦筋;還好台北IMC成員都很謙虛,我是多慮了,當隊員們知道名額不夠,為了不增加我的困擾,紛紛表態讓賢,害我反而得去拜託不要退出,變成招募玉山隊員。在此要特別感謝下列兩組人員(稱呼略):

  1. 讓賢組:黃金龍、李德賜、李中進、黃秀芳、蕭月華、塗原薰、林毓祥、蘇永福、蘇品維、劉孟秋、洪俊國、李心惠。
  2. 參加組:楊崇銘、杜佩樺、黃麗容、吳麗娟、李純慶、何義津、陳財居、謝占城、何昇峰、李宏泰、宋後宜(依照隊伍排列順序)。

這是台北IMC大家庭長期以來所建立的情誼,無需多語。

盼望已久的日子就快到了,無奈颱風又來湊熱鬧;今年上半年颱風都沒有來,就心知不妙,颱風有可能集中在下半年;果然7月5日就來了一個,接下來九月來了三個,歷年秋颱威力不容小覷,一個強過一個,破壞性讓人而慄,果然9月29日梅姬颱風重創中南部,造成農民三百億元重大損失,菜價因此飆漲,高麗菜甚至飆到200元一顆,政府因抑制物價無力遭受一片撻伐。

從山上颱風草四個皺褶看起來,今年颱風數量應該已達標,何況時序已進入秋天,颱風來襲機率也不大,以此推論今年十月以後不會再有颱風來襲,心中暗自竊喜。

「人算不如天算」,高興的日子不到幾天,電視又報導新的颱風艾莉在二千公里外海形成,路徑直撲台灣,果然,十月五日台灣又放了一天颱風假,上班族舉國歡騰,在經濟低迷之際老闆臉色發青;10月16日中央氣象局發佈一則讓我令我顫慄的消息,今年第21號颱風沙莉佳,預計10月18日殺到台灣,那不就是我們出發上山的日子?

還有另一則更恐怖的消息:第22號颱風海馬緊追在後,且都指向台灣,19、20日外圍雲系夾大豪雨將影響台灣,這不就是我們在山上的日子,心想完了,莫非我真的與玉山無緣?心裡忐忑不安,食不知味,做事心不在焉,頻頻出錯,群組內發布消息也是錯字百出。

記得神山登頂當天,下山回到登山口後不久,山上與山下開始降下傾盆大雨;登富士山時,颱風沿著日本九州北上至愛知縣出海,出發到東京前2天就離去,希望這次也與前兩次一樣,幸運之神再次眷顧。祈求颱風轉向或腳步稍微滯留一天,即可讓我們完成心願。

10月18日出發的日子終於到來,沙佳莉颱風裙襬剛掃過,天氣還算晴朗;海馬颱風觸鬚漸漸逼近,海馬海上颱風警報已發佈,明天晚上有可能發佈陸上颱風警報;出發集合地點在松江路行天宮旁的中山區公所,上車前,全體隊員包含後援隊先到行天宮參拜,一祈求恩主公保佑此行一路平安,再求海馬放慢步伐或到別處去悠遊。

出發

出發吉時到,施英基社長帶領幾位IMC社員來授旗送行、救國團藍總經理、副總經理、陳課長也來了,送行人的熱情,鼓舞了隊員們的士氣,海馬颱風帶來的陰霾暫時拋到九霄雲外,緊張情緒也暫緩和下來。

我們預計中午抵達台中大甲,中途接楊崇銘隊友,順便用中餐。原本打算請他幫我們訂桌合菜,填飽肚子早點到救國團阿里山賓館沈澱心情;沒想到他盛情的宴請我們到隱身於巷弄裡的秘密廚房,餐廳有三樓高,內部裝潢典雅,顯示出主人高雅品味。包廂內,仿古圓桌中央放著小瓦斯爐,上擺著大大陶鍋,周圍佐以數道養生小菜,陶鍋內黑嘛嘛湯裡是甲魚燉雞湯,冒著熱騰騰香氣,湯頭是用中藥熬煮數小時大補湯,這是特地讓我們補中益氣增強腳力,好順利登上玉山,濃香而不膩的甲魚大補湯讓我忍不住喝了三碗,有點補過頭而走不動。

主菜是每人一大塊圓滾滾的野生鱸鰻,微焦的表皮,用筷子輕輕撥開魚肉,香氣直沖鼻腔進入腦門,精緻料理看得出主廚的用心,這也太奢侈了吧!嘴饞得顧不得禮節,禮貌性的讚揚幾句,迫不急待的立即送入饞嘴內,魚肉細緻,嫩而不澀,事隔數月猶忘不了,享用完野生鱸鰻已有九分飽,沒想到後面還有五、六道美食,現在我已不記得是什麼,滿腦子只有餘留齒隙鱸鰻香、嫩,我在想吃得如此豐盛,明天還爬得上去嗎?

楊崇銘是台北社資深社友,近十幾年來他的社團活動重心在獅子會,台北IMC認識他的人不多。崇銘社友在大甲地區投資興建高級透天別墅,採用高級建材,有台北豪宅的豪奢氣派,中南部的價格,所蓋的房子物美價廉,物超所值商譽佳,已建立優良口碑,每個建案甫推出就售罄。

崇銘兄事業有成也是慈善家,他捨棄當獅子會地區總監機會,捨名濟世,發願由2017年起連續十年,每年捐出新台幣四百萬元幫助低收入家庭學童,或誤入歧途青少年中輟生,幫助其回歸正軌,不求回報,此種義舉該多表揚;捐助方式,每年號召六十位IMC勇士以騎單車環島方式,將愛的種子散播全國各縣市,這對高齡六十八歲的老翁(對不起暴露實際年齡)確實是一大挑戰,當我在寫此回憶錄時,他已完成第一年環島善行壯舉,有感於他的精神號召,我認捐一個單位,希望明年我也能以實際行動參加再次單車環島,加入他善行行列。

傍晚時分,我們到達救國團阿里山青年活動中心,高山嚮導巴杜此時剛下大霸尖山,半夜才會趕來與我們會合。晚餐後,由活動中心主管也是資深高山嚮導,給我們上山前教育,並發放第二天早餐(清晨五點就出發,廚師爐灶尚未起火)及山上行動口糧飲水等,尤其特別叮嚀高山注意事項,教導輕鬆背登山包繫法,包內盡量精簡;為了明日活力,當晚早早熄燈上床。

夢想起點

終於要親睹朝思夢想的玉山尊容。清晨五點起床,深秋的阿里山尚在睡夢中,天灰濛濛的,五點半準時由阿里山青年活動中心出發,驅車到玉山國家公園塔塔加排雲管理站,約莫一個多鐘頭車程,車內只有微微昏黃亮光,瀰漫著一股興奮又緊張氣氛,個個靜默無語閉目養神,或齟嚼冷硬麵包,補充能量;途經阿里山最佳觀日路段也無動於衷,我們要把最好的觀日心情留待明朝,在台灣最高的山,東北亞第一高峰上去欣賞。

高山嚮導巴杜終於與我們在上東埔停車場碰面,巴杜留著及腰長髮,滿口泛黃帶黑牙齒,一看就知是在山上生活的人;彥霖在塔塔加排雲管理站辦好入山手續,交給巴杜後就下山了;我們分乘兩部接駁小巴來到距離2.8公里遠的塔塔加鞍部廣場,海拔2610公尺,廣場邊矗立一座三米半高的石柱,算是招牌吧!石柱上書「玉山登山口」,四周分別豎有書寫玉山各峰飆高水泥柱。這時照相留念是當然要的,獨照、全體合照、夫妻合照、好友合照…欲罷不能,要把自己難得的歷史鏡頭留下來。

陽光終於露臉了,把玉山群峰照耀得金黃色,天空蔚藍一片,玉山與阿里山群峰雄姿盡收眼底,似乎沒有颱風跡象。

聽說在高山不要直呼姓名,我們從善如流,將楊崇銘與宋後宜兩位腳健者,分別排在隊伍前後,崇銘控制前進步伐,後宜在後押隊,對他們來言,這是最困難的事,但他們毫無怨言,將其他九位隊員照顧的很周詳;四位女隊員在前,五位男隊員在後,由1~11依序編號,在山上時間盡量用號碼稱呼。

10月19日7:40分對我來說是歷史性一刻,全隊依序跨進登山口,採「之」字形上山,坡度緩和,比起石碇皇帝殿進入登山口即以陡峭坡上山,真的是太簡單了,踏著輕鬆步伐,沿路有說有笑互相打趣,高山嚮導巴杜還不時提醒我們放慢腳步以免後繼無力,畢竟我們是在二千多公尺的高山,空氣稀薄,走得太快氧氣不夠容易氣喘,不到五十分鐘來到距離登山口1.7公里的第一個休息點孟祿亭。

休息不只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還可讓您回顧身後美麗的影子,讓機會跟上來,休息也可讓被您拋棄的心靈沈澱,頭腦清澈。

初次休息是讓您理氣調息,陽光普照直射在身上雖然暖烘烘,綠葉陰影下氣溫只有十幾度 ;不宜久休,讓肌肉冷卻下來再啟動就困難,十分鐘後,繼續向下個休憩點西峰下觀景台挺進。

從登山口算起,到達排雲山莊,孟祿亭是第一個休憩點,接著是西峰下觀景台。孟祿亭到觀景台坡度不大,感覺瞬間就到,這裏有平台可供煮簡單麵食、咖啡,有涼亭座椅可遮雨,這兩處休憩點有百萬元打造的廁所;原預計在此打尖,由巴杜煮麵條,品嚐咖啡觀賞群峰,無奈此刻大夥心想的是排雲山莊,匆匆休息隨即趕路,巴杜也樂得不用埋鍋造飯。

站在海拔三千公尺的高山看山是山,與海拔三百公尺的山上看山也是山,高度不同,看得山也不同;視野不同,心情與心境也是截然不同,那份與大自然互動的情誼也不同;時時提高自己的高度去看事情,有人故意詆毀,高度夠的人能一笑置之,心情也會變好;有多高就有多大胸襟,有多大胸襟就有多大格局。

如同騎鐵馬環島,有人是低著頭猛踩,希望早一分鐘到達目的地,九天的行程希望縮短到七天就達成,環島一周回來,紀錄是創造了,腦袋裡的記憶,只有馬路邊緣一條無限延伸的白線,及兩隻快速輪替翻轉的踏板;我的鐵馬環島行,總喜歡趕路之餘,不忘抬起頭欣賞沿路風光,或遠眺,或近賞,綺麗的用相機拍下,珍奇的留下寫真,回家就有滿滿的回憶,可以追憶十幾年。

就好像人人都想求養生長壽,將自己禁錮在卡路里與熱量之中;但是生命成長過程的品質,應取決於日常生活之酸甜苦辣,從過程中去品嚐,進而享受生命意義。

   登山口到排雲山莊全程8.5公里,海拔才上升八百公尺,上升坡度不到10度,對我們來講算是緩坡,但因是在氣候變幻莫測的高山,空氣稀薄,仍不得操之過急。佈滿碎石的山徑,大都是狹窄如阡陌間之窄小山徑,不容錯身,右側是萬丈深谷,只能左扶山壁步步驚險,有部份山路寬可錯身;慶幸的是,崩蹋的路段,有木橋連接,每座木橋都有編號。當你數到第八十二號橋時,表示排雲快到了(排雲至山頂有四座,全程共八十六座)。

第三個休憩點大峭壁,觀景台到大峭壁大都是針葉鐵杉林及白木林,鐵杉林樹幹高聳能遮住耀眼陽光,樹幹沒有特別粗大,不足百年。2500~3000公尺高山,有冷杉林與鐵杉林,這兩種林相遭受雷擊、火災…等災難,使得高大杉林變成白木林,不易超過百年。


〔白木林與草原〕(資料來源:植物資源概況-生態保育-玉山國家公園
  在冷杉林、鐵杉林分布區,常可見到大面積的玉山箭竹、高山芒草坡,這是因火燒或原始林木遭砍伐後的結果,著名的八通關草原、鹿林山草坡地均是。此情況若為森林火災,樹木被燒死後,由於此區氣溫低冷,樹幹不易腐化倒下,常變成白木林,如玉山西峰白木林 ;而林下箭竹則以地下莖避火,因此能比其它草類更迅速的萌芽,逐漸繁生,而統治整個火燒跡地,變成草原。此類植被由於沒有上層林冠的鬱閉,土壤極易被沖刷,以致岩石裸露。而這種半開放式的群落,附近若有種子來源,並且不再遭受週期性火災,就可以逐漸恢復為森林,此即植被演替。

幻化的高山

巴杜說玉山難得有這麼好的天氣,是我們的虔誠感動了上蒼嗎?還是剛剛過境的艾莉佳裙擺將滯留在高山烏煙瘴氣一併帶走,給我們清新蔚藍的天空;或是緊跟在後的海馬前鋒部隊先行將污濁空氣吹走,迎接海馬本尊蒞臨。我盡量往好的方面想,是我們的虔誠感動上蒼,當然也希望明晨能讓我們順利登頂,即使看不到日出也可以。

 

高山天空像極了日本北國天空,藍得徹底,耀眼陽光金橙橙的,透過鐵杉針葉間隙灑下來,軟綿綿的照射在翠綠樹葉上,圈圈光影投印在身上,卻也覺得舒服,猶如初春暖陽在公園裡散步。

漂浮在湛藍天空的白雲,幻化成一隻展翼鳳凰,在微風帶領下,悠然的引領台北IMC玉山勇士們邁向玉山山頂,它緩慢悠遊於群山之巔,綺麗景色,忘記腳下佈滿石礫,崎嶇不平的山徑,左側峭壁,右側是萬丈深淵險境,腳步走來如行雲流水般輕鬆。

下午一點半,這群不老勇士抵達朝思暮想的排雲山莊,排雲山莊海拔3402公尺,是上玉山的中繼站,巴杜向排雲山莊管理員劉居賜與蕭玉山出示入住文件、借睡袋、安排房間,將我們安頓好後,才去替我們準備中餐。

我們從昨晚用完晚餐後,清晨五點起床至現在,只在往上東埔停車場的車上吃一些乾糧,現在已飢腸轆轆,累癱在床鋪上等待巴杜的午餐。排雲山莊為了安全,屋內及四周都不准登山客用火器具,山上只靠一台發電機,電爐更不可使用,只准許在屋外鐵樓梯下一小區域可以用瓦斯爐煮東西;登山客多,好不容易等到位置,偏偏高山氣壓低,水不易煮滾,雖是高山用的瓦斯爐,卻也折騰大半天,開始吃中餐時,已是我們到達排雲兩個小時後。

蔡基成前社長Line來好消息:「海馬颱風已為您們轉向!」,看來台北IMC社友們的集氣,及隊友們虔誠祈禱,老天爺聽到了,感謝十方諸佛庇佑。

15:30楊崇銘提議趁天氣晴朗,直接登頂,上到玉山主峰只需兩小時;此時玉山主峰頂、氣象站清晰可見,山莊前可以遠眺極遠處起伏的山巒,山嵐慵懶的漂浮在山坳間。可是巴杜一大鍋熱騰騰香噴噴的麵湯才剛出爐,若不用餐,體力肯定不濟,容易有高山症發生;同時管理局為了不污染玉山的潔淨,訂有所有個人垃圾及物品必須自行帶下山的規則,未食用完的殘羹菜餚亦需背下山,不可任意傾倒。

若用完餐已下午四點,在平地尚早,三千多公尺的高山,太陽休息得早。我考慮到回程山路漆黑,雖有頭燈照明,但霧濃中,岔路標示不清易生危險,遂只准許崇銘、後宜兩位腳程較快的勇士上山,他們又邀了純慶、昇峰兩位年輕人同往;昇峰因為我沒有去,為了陪兩老臨時取消,孝行讓我夫妻感動。

高山氣候變幻莫測,群雄站在排雲山莊前觀賞群峰英姿,享受著照射在身上的冬陽,陣陣雲霧由遠處飄來。不一會兒,湛藍天空與冬陽消失無影蹤,白雲籠罩著整座山莊,那霧濃得只可視二米內之物,氣氛祥和得如置身仙境之中;忽然,瞬間強風襲來,潔白展翼鳳凰,幻化成千條惡龍在山谷間翻攪戲弄,其情境真如黃俊雄布袋戲裡藏鏡人出現前「風雲變色,日月無光」景象;氣溫驟降,眾人紛紛入屋取厚重羽絨外套禦寒,未去主峰的隊員要去西峰觀賞白木林,出發不到十公尺,風勢增強,將山莊前桿上的國旗吹得嘎嘎作響,頂上禦寒毛帽一個不小心就被吹滾下山,幸好有樹枝擋著,否則成了高山垃圾,變為垃圾罪人:冒險拾回再次戴上必須以手強壓;霧濃得不見夥伴,能見度只剩一米內,遂而取消前行,倉皇入屋避寒。

此時,我忽然擔心起強行登頂的三人,撥給其中一人手機聯絡,耳中聽到的是「對不起,對方收不到訊號,無法接聽!」,輪流撥著三人手機號碼,多次嘗試,答覆的仍是冷霜子冰冷的機械式語音,在無嚮導帶領下,祈望他們不要走錯岔路,到圓峰山屋去,他們的安危讓我漸漸擔心起來,當時忘記請他們攜帶對講機聯絡,我對我的疏忽感到懊惱。

變幻莫測的高山氣候

剛剛還在一起與我們聊天喝咖啡的排雲山莊管理員劉居賜,現在卻遍尋不著,連我們的高山嚮導巴杜也見不到蹤影。人很容易忽略時常在你身旁的人,尤其是每天相處在一起的親人,替你做再多的事,為你無怨無悔的付出,平時如同空氣般無感,等你需要他的時候,卻不知如何去找尋。

排雲山莊管理員有兩位常駐,一位叫劉居賜(居士),另一位叫蕭玉山,他們笑稱出生時就注定要當玉山守護員,否則不會被取這個名符其實的名字。他們是排雲山莊常駐管理員,任務繁雜包羅萬象,管制到訪玉山的客人是任務之一,遇到重量級政治嬌客要上山時,擔任臨時嚮導,充當隨扈人員;也要協助突發高原反應(高山症)的山友,將山友病情實報給山下醫生,依照醫生遙控指示給予用藥;有時充當護理員包紮受傷山友,甚至曾經背過重達九十公斤因腳踝受傷無法行走的山友下山,山上氣候變幻不定,直升機時常無法飛上山救援,他們又變成消防救護員。

又個把鐘頭過去,忽然,一道由弱漸轉強的金黃色陽光照射到我的眼睛,罩頂的濃霧漸漸散開,遠處山頭豁然出現落日餘暉。我興奮的呼叫在房間內假寐的隊友們出來觀賞;大地好像是史艷文打敗了藏鏡人,雲開霧散,呈現一片祥和;高山上金橙橙的夕陽,不同於平地紅咚咚的,夕陽光暈穿過濃霧而來,柔和的好像溫馴的小貓躺在主人懷裡,佩樺、麗容興奮的站在露台欄杆邊,高舉「艾鳳」,咔嚓!咔嚓!拍照聲不絕於耳,她們要將美麗夕陽留下,無意中本身卻也進入美景中。

再怎麼擔心仍然抵擋不住大自然運轉規律,天終於黯黑下來,細雨霏霏自空飄下,已到了掌燈時間,蝸居在各房內假寐的山友陸續出來用餐,霎時,狹小餐廳擠滿用餐人潮。

山林傳說中的五星級餐廳,在玉山的排雲山莊呈現。排雲山莊塔塔加餐廳於今(106)年3月1日開張,不只是有餐點,還可點餐服務,有梅汁肉排、蜜汁雞腿、扣肉排、豬肋排、素食、火鍋套餐等六種口味主菜可選擇,另搭配三樣季節蔬菜,每人份250元,在三千四百公尺的高山上有如此佳餚,價格實在便宜,除主菜外,飯及時蔬皆可免費添加,套餐菜色不輸平地,美味可口,但要事前預約,不接受臨時訂餐。在深山中有如此佳餚,堪稱五星級餐廳而無愧。

依餐廳原民服務員說,蔬菜是他們在山上栽種的有機蔬菜,我內心猜想豬與雞該不會也是在山上放牧的吧?下午四點剛吃過中餐,此時雖然才過三個鐘頭,咕嚕飢腸片刻間除了雞骨,盤中飧卻也清潔溜溜。排雲的米幾乎是以人力揹上去的,山上的盤中飧比山下的盤中飧來得辛苦。

室外此刻漆黑一片,仨人上山已超過三個鐘頭,標準須四小時,雖未逾時但音訊全無,惦念之心也未全放下,不死心的再次撥打手機,意外的有接通的訊號,十秒鐘的等待鈴聲,如同數十分鐘之漫長,最後還是以嘟嘟!語音收場,接下來的撥打以收不到訊號回應。

此時心境如同年邁媽媽守著老舊房子,時常無意識倚門望兒歸。我信步走到門外,驚喜的發現遠處仨人狼狽的在黑暗中緩慢走來,猶如電影夢幻般情景,我高興的瞬間語塞,崇銘兄在前,他的帽子不見了,濕漉漉頭髮散落在臉頰,後宜兄、純慶緊接在後,欣喜的趕緊請他們先進餐廳喝碗熱湯暖和身體,此時懸掛的一顆心也放下了。

晚上六點四十五分,夏芳秘書長準時接通了我的Line。視訊接通之初,出現施社長影像與斷續問候聲,接著鏡頭環繞著整個月例會會場,全體社友大聲問候,關切山上氣候、溫度…令人感動,呂良輝前社長特地跑到鏡頭前揮手致意,今天剛好是台北社第56屆十月份月例會,社友們的關切之情,在三千四百公尺的高山上感受到格外親切,激起我們的鬥志,隊友們的感激之心不在話下,由於室內收訊不良,我們必須到室外才能有足夠訊號與台北視訊,室外體感溫度接近攝氏零度,強勁寒風將細雨變成雨彈打在身上,我們的心卻是沸騰的。

雖在高山視訊,也要講排場,背景為「排雲山莊」藝術招牌,宏泰兄以自帶頭燈打光,隊員們一字排開,輪流問候,這是IMC訓練出來的效率;為節省電池電量以備明晨使用,視訊會議不到十分鐘就結束,雖然短暫但已創下紀錄,台北社創社五十六年以來,第一次有社員在高山上以視訊參加月例會,這是不是也算創新?。

短暫離別是為了再相聚

凌晨五點,上下床鋪陸續有蠕動聲音,我默默的拿著牙刷毛巾到一樓盥洗,剩下兩公里路,對於未能登上魂牽夢縈的玉山山頂,心靈的惆悵都寫在臉上,玉山要剉剉我的銳氣;我知道在3400公尺高山,他們都輾轉難眠,身為隊長的我非常自責,後悔昨天只准許楊崇銘、宋後宜、李純慶三位隊員登頂,沒有讓全體隊員完成夢想。

排雲五星級餐廳終於又開燈了,將黯黑一掃而光,山友們的臉上卻無喜悅表情,八十幾位山友擠在狹小餐廳,除了服務人員詢問要選哪一種主菜外,偶而夾雜著大瓢打菜時刮到鋁盆的刺耳聲,聽不到交談聲音,山友們悵然的將盤中食物,默默的送入口中,大概為了無法完成心願而喪氣吧。

用完早餐,準備下山,天仍朦朧,風雨仍強勁,氣溫已較昨晚上升2℃;但與昨日上山時,陽光普照,風和日麗的天氣相對照,卻有天壤之別;昨日靜靜躺在背包裡的保暖衣、背心、刷毛長褲、GORE-TEX防風防水羽絨外套,毛帽、手套等禦寒裝備,全部取出,像洋蔥似的一層層往身上套,全身裹得密不通風,只露出兩隻眼睛。

七點準時整隊出發下山,最前面還是崇銘兄帶頭並控制步伐,後面陸續接著佩樺、麗容、麗娟、純慶、我、財居、占城、昇峰、巴杜(嚮導)、宏泰、後宜理事押隊兼拍照。這個隊伍排序,昨日從塔塔加登山口開始,至回到原點都沒有變動,前後距離保持在60公尺內,這是長期培養出來的默契,把帶隊經驗老到的巴杜嚇了一大跳,直誇台北IMC登山隊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他帶過無數登山隊,從沒有遇到過這麼有默契的隊伍。

下山過程中,海馬心有不甘而轉向,其餘孽並未因我們認輸起憐憫之心,風雨又大又急還是毫不留情的追逐我們狂打;昨日從台北出發前眾人虔誠的祈禱,只幸得一日燦爛陽光,海馬的尾巴帶著外圍環流,仍在狂掃半個台灣,此刻強勁的風雨不輸山中夜雨,狂風颳起陣陣雨線在山谷中迴盪徘徊,活像群魔在山巔亂舞,氣勢直要把人吞噬,我像鬥敗的公雞,低著頭默默承受海馬訕笑,偎著右邊山壁,任其蹂躪,高聳的鐵杉林挺直身軀秉持著正義,替我們擋了一段風雨,免被狂風捲入萬丈深淵,安全的往來時路行去,下山比上山還艱困,頂著風雨往下走。

經過近五個小時(中途幾乎沒休息)奮鬥,終於回到昨日出發之處,今日與昨日氣候實不能相比,站在登山口石碑前,雨勢憐憫的稍歇,回頭仰望玉山山頂,在一片陰霾中射出一道微弱黃光,玉山激勵彷彿我們「不要氣餒,我永遠等你們回來。」,此次雖未能登上夢想已久的玉山山頂,至少我已到排雲一親芳澤,她已經張開雙手,讓我進入她的心扉。

「玉山,期待再相會!」我輕聲的向她道別。

後記

勝王敗寇,看著順利完成玉山行者受到眾人恭賀簇擁,真替他們高興;另一方面心裏不免浮起些許酸意,也為因天氣因素未能完成心願的隊友感到歉意;但人生何必計較太多,總有些溝坎障礙需要邁過,總有些是非恩怨需要原諒。人生高度要學三千多公尺的高山,提高視野,向下環視。心是一杯茶,從濃郁到清淡進而無味,才能品出真正的味道。我知道玉山還在考驗我,風平浪靜是激不起美麗的浪花,經過失敗才能嚐出成功的美味。這是我拾筆寫下此行紀錄之動力來源,僅以此文獻給參與此次玉山隊員,包含參加集訓與關懷的朋友們。

何義津 于愚蘆

2017/5/31